赵小蝶目光转动,只见那“归元秘笈”仍放在原地,在山风中不停的翻一动。

杨梦寰、沈霞琳齐齐把目光投一注到“归元秘笈”之上,显是,对这本绝世奇书,仍有着无比的关心,要看赵小蝶如何处理此事。

赵小蝶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伸出手去,重又缩了回来,双目神凝,望着那“归元秘笈”。

山谷中突然间沉寂下来,静的彼此可闻呼吸之一声 。

大约过了一盏热茶工夫之久,赵小蝶突然回过头来,问道:“杨兄,兰姊姊和我,那一个武功高强呢?”

杨梦寰呆了一呆,道,“这个么?很难说了。”

赵小蝶道:“不要紧,你尽管实话实说好了。”

杨梦寰道:“兰姊姊的悟一性一、才慧,都非咱们能及,时间越长,她的成就越高。”

赵小蝶道:“这‘归元秘笈’之上,有着很多的记载,我如再读它几遍,依照上面述记的要诀练一习一 ,很快就可以越过兰姊姊的了,是么?”

杨梦寰一时间,想不出她说话之意,只好点点头,默不作声。

赵小蝶突然仰起脸来,长长吁一口气,道:“杨兄,你说是否该把这‘归元秘笈’留下呢。”

杨梦寰道:“这虽是一本武学宝典,但也是武林群豪分争的原因,应否留在世间,要姑娘决定了。”

赵小蝶站起身一子,摸出一个火招迎风晃燃,道:“如若这‘归元秘笈’化作灰烬武林中至少可以减少去很多纷争。”

伸出手中火招子,点燃了“归元秘笈”。

杨梦寰心中虽然也有着烧了干净之感,但眼看这一部集武学大成的宝典,即将化作灰烬,心中大有不忍之感。

赵小蝶眼看秘笈已被烧燃,说不出心中是何感觉,清澈的双目,缓缓落下两行泪水。

突闻沈霞琳急急说道:“不能烧了那……”

喝声中.直对那“归元秘笈”扑了过去。

赵小蝶伸拦住了沈霞琳,接道:“烧了它吧!留着它害多于益。”

沈霞琳急道:“要留疗伤篇,济世活人。”

赵小蝶一沉吟,道:“不错。”

急急扑熄了燃一烧中的“归元秘笈”。

沈霞琳伸手去捡“归元秘笈”,却听得杨梦寰大声喝道:“不要用手捡它。”

沈霞琳缩回右手,问道:“为什么?”

杨梦寰道:“陶玉不是说过了,在那‘归元秘笈’上,早已有了剧毒?”

沈霞琳唰的一声,J出长剑,挑一动“归元秘笈”,希望能找出疗伤篇来,传诸后世。

那知道一阵燃一烧之后,“归元秘笈”已然大部尽化灰烬,只余下一页残篇。

沈霞琳凝目望去,只见那一页残篇上,写着:全籍双修赵小蝶急急叫道:“这一页不能看。”

沈霞琳道:“为什么?”

赵小蝶道:“这一页全讲的男一女间的私事。”

沈霞琳道:“有关夫妇合修的事?”

赵小蝶道:“正是如此。”

沈霞琳道:“那就留下来吧!”

赵小蝶眨动了一下圆圆的大眼睛,道:“留着它干什么?”

沈霞琳道:“也许有用。”

长剑一挑,把仅余的一页残篇,放在赵小蝶的身前,道:“你收着吧!我想也许会有用的。”

赵小蝶从怀中摸出一个玉盒,把一页残余的“归元秘笈”放入盒中,藏入怀内。

沈霞琳回顾了杨梦寰一眼,道:“寰哥哥,你的伤势如何?”

杨梦寰道:“不要紧,三五日就可痊愈。”沈霞琳道:“那是说,三五日内,你是无法行动了。”

杨梦寰道:“不错,如若恢复正常的行动,总要十日半月才成。”

沈霞琳轻轻叹息一声,道:“我们要去追赶兰姊姊,你不能随同行动,那是如何是好?”

杨梦寰道:“不要紧;你们尽管去吧,我虽行动不便,但自信还可自保,两位先去,我留此地养息,等我伤势好转,可以行动时,再去找你们就是。”

沈霞琳道:“这样太冒险了……”

赵小蝶接道:“这样吧,姊姊留在这里,我去追赶兰姊姊如何?”

沈霞琳道:“不论是你是我,咱们一个人见到兰姊姊谁也没有办法?”

赵小蝶道:“为什么?”

沈霞琳道:“因为,咱们武功都非她之敌,她又不肯再听咱们劝告,唯一的办法,就是暗中出手,点她溃礁鋈艘桓龊退富埃炙模桓龆溉怀鍪值闼溃拍苡谐晒幔缡且欢砸缓退郑鑫薹ǖ檬郑癫皇窍嗉蝗绮患矗俊

赵小蝶道:“总不能不管杨相公啊!”

杨梦寰道:“不用了,你们快些去吧!追赶兰姊姊要紧。”

沈霞琳道:“我背上你赶路如何?”

杨梦寰道:“这个不成。”

沈霞琳目光突然转到赵小蝶的脸上,道:“赵姑娘,你留这里如何?”

赵小蝶呆了一呆,道:“怎么可以?况且我留下和你留下有何不同?都是一个去见兰姊姊?”

沈霞琳道:“大不相同了……”

赵小蝶道:“那里不同了?”

枕霞琳道:“你武功高强,和那兰姊姊在伯仲之间,你如向兰姊姊身边行去,必然会引起兰姊姊的注意,她如有了防备,你如何能暗算于她。”

顿了一顿又道:“她不会防备我,兰姊姊做梦也想不到,我沈霞琳也敢暗算她呀!”

杨梦寰点点头道:“如若兰姊姊有了警惕,咱们这些人,她该对琳妹妹最无戒心了。”

沈霞琳目光凝注在赵小蝶的脸上接道:“因此,你应该留这里照顾他的伤势,我去找兰姊姊。”

赵小蝶道:“那成什么话?你是他妻子,不留在这里照顾他,要我留在这里……”

沈霞琳缓缓接道:“不错,杨梦寰是我的丈夫,你和兰姊姊,都是我们的好姊姊,寰哥哥人缘好,大家都照顾他,小妹是由衷的感激不尽,很多年来,我内心之中一直存在着一种奇想,希望能肩一天,咱们同住在下花山庄,或是同住天机石府。”

赵小蝶口齿启动,欲言又止。

沈霞琳轻轻叹息一声,接道:“不要担心兰姊姊,她和我有一样的想法,我们并不完全是儿女私情,而是和整个武林大局有关,这些年来,武林中纷争迭起,从未有过一日平静,小妹的心意,是想请兰姊姊出面主持,咱们几人,合力同心,一口气追杀了武林中所肩的兴风作一浪一之人,然后,再安一抚好人,使武林中,能够有几年风平一浪一静的日子。”

赵小蝶道:“唉!琳姊姊有这样博一爱一的用心,小妹自当全力支持。”

沈霞琳苦笑一下道:“可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件,是要先行说服兰姊姊,除她之外,咱们的才智,都不足以主持大局。”

赵小蝶点点头,道:“琳姊姊说的不错。”

沈霞琳道:“你既然觉着我说的不错,那就是答应我留这里照顾他了。”

赵小蝶沉吟了一阵,道:“好吧!不过,他伤势好了之后,我们要到那里找你们?”

沈霞琳道:“这个很难,不过,最迟也不过三个月,我们在衡山群豪大会之上相见。”

目光转到杨梦寰的脸上,柔声说道:“寰哥哥,恕我不能照顾你了,小蝶妹妹武功、智谋,无不胜我十倍,有她照顾你,我很放心,多多保重,我要去了。”

转身缓步而去。

杨梦寰望着沈霞琳远去的背影,叹息一声,道:“她好像忽然长大了很多,懂得了很多事。”

赵小蝶道:“唉!人人都说琳姊姊胸无城府,但遇上了重大事故时,她确是最为坚强,也最有主见,比我强多了。”

杨梦寰道:“以往她不是如此,现在,她变了,变的十分坚强,一反过去的娇一弱、寡断。”

赵小蝶长长吁一口气,道:“长大了,总是要变的。”

伸出手去,扶起了杨梦寰接道:”“我扶你找一个猎户、樵家,去养息伤势。”

杨梦寰道:“不用了,咱们找一处岩洞,能避风雨,就可以了。”

赵小蝶微微一笑,道:“好!我背着你去找吧!”

杨梦寰道:“这叫在下如何敢当,还是扶着我走吧!”

赵小蝶道:“沈霞琳把你一交一 给我,我总要尽我心力照顾你才是。”

不容杨梦寰再多分辨,一把抱起了杨梦寰向前行去。

杨梦寰轻轻叹息一声,任那赵小蝶抱着赶路。

赵小蝶登上悬崖,四顾了一眼,直向东南方行去。

杨梦寰伤势不轻,赵小蝶为了要他安心养息,悄然点了他一处睡

杨梦寰睡了过去,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

醒来时,感觉到痛苦大减。

睁眼看去,只见赵小蝶钗横、发乱,汗透罗衣,想她适才定然为自己疗伤事费了很大的气力,心中大为感激。赵小蝶举手理一下散乱的长发,说道:“你醒啦。”

杨梦寰道:“多谢姑娘为我疗伤。”

赵小蝶道:“沈家姊姊把你一交一 给我,,这自然变成我份内之事了……”

语声微微一顿,道:“倒是心中藏有一件事,不知是否该告诉你。”

杨梦寰吃了一惊,道:“什么事?”

赵小蝶道:“是关于那陶玉的事。……”

杨梦寰道:“陶玉怎么了。”

赵小蝶道:“死了。”

杨梦寰道:“我那童师姊呢?”

赵小蝶道:“也死了,横一尸一在陶玉的一尸一体旁边。”

杨梦寰轻轻叹息一声道:“两人一尸一体现在何处?”

赵小蝶道,“在不远处,一座山洞之中。”

杨梦寰探首望望天色,已是快近午时,当下说道:“姑娘可否带在下去瞧瞧呢?”

赵小蝶道:“我考虑是否告诉你,就是怕你去看,你此刻既不悲恸,也不易行动只好好养息,我用真气助你,再服用一药物,不但很快可以使伤势好转,而且对武功也有帮助,如若你不肯听话,那就糟了……”

杨梦寰道,“我和童师姊同门学艺,情同手足,这些日子中,如非她从中相助,怕咱们此刻都为陶玉暗算,既知她死亡之事,岂有不拜别遗容之理。”

赵小蝶道:“不看也罢。”

杨梦寰扶地而起道:“告诉我在那个方向?”

赵小蝶看他意志坚决,心知难以拦阻,只好站起身一子,道:“还是我抱着你去吧!”

抱起杨梦寰,放腿而行。

赵小蝶轻车熟路,片刻间,到了一个小泉汇集的小潭旁边。

赵小蝶纵身而起,飞上悬崖,在一块大突岩石上停了下来,伸手指着一座洞一口,道,“瞧到了么?”

杨梦寰凝目望去,果见两具一尸一体,横陈在洞中,轻轻叹道:“赵姑娘,放下我,我要仔细的瞧瞧。”

赵小蝶只好依言放下,扶着他行入洞中。

只见陶玉满身残破,倚在石壁间,前胸洞一开,心肝俱被挖出!

童淑贞长剑穿心而过,面具完好,显是,挖了陶玉的心肝之后,自绝而死。

杨梦寰看了一阵,黯然说道:“你知道么?我这位童师姊很一爱一陶玉,但陶玉却骗了她,又把她且于死地,难怪她心中恨他至极了。”

赵小蝶望着两具一尸一体躺在地上的情景,道:“她不但恨极了陶玉,而且也一爱一极了陶玉。”

杨梦寰道:“何以见得?”

赵小蝶道:“她如不一爱一陶玉,何苦陪他身死,她尽可一刀一刀的割死他,以消心中之苦。”

杨梦寰轻轻叹息一声,道:“也许姑娘说的对,咱们把这座石洞作为两人安息之地,把洞一口封起来如何?”

赵小蝶探首向下瞧了一阵,道:“你在洞中等着,我去搬些山石来。”

足足耗去了一个时辰之久,才算把洞一口封好。

赵小蝶背起杨梦寰重回原地,说道:“看到那童淑贞和陶玉的下落,使我连想到那一件事来。”

杨梦寰道:“什么事?”

赵小蝶道:“自然和你有关了。”

杨梦寰吃了一惊,道:“和我有关?”

赵小蝶道:“替你想想,也不禁为你着急,兰姊姊本是位超然物外,不染一尘的神仙人物,但她亦无法克服俗人之见,认为失贞于人,只有一条死亡之路可走……”

语声顿了一顿,又道:“这和童贞淑贞失一身 陶玉,有些相似。”

杨梦寰道:“大大不同。”

赵小蝶道:“不同的是童淑贞真一爱一陶玉,有一半自愿献身之心,是么?”

杨梦寰不愿对死去的师姊,多作批评,望了赵小蝶一眼、未置可否。

赵小蝶突然问道:“兰姊姊如若是真的被污,你准备作何打算?”

杨梦寰道:“兰姊姊有一股华贵的气质,想那天竺妖僧。也不敢真的对她无礼。”

赵小蝶道:“这是我们的看法,别人未必如此……”

语声微顿,神情严肃的说道:“我是说,假如她真的遇了不幸呢?”

杨梦寰呆了呆道:“假如她真的遭遇了不幸,我……”

赵小蝶道:“嗯!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和她成亲结为夫妇,然后才能挽救她。”

杨梦寰道:“如若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得救兰姊姊,那也只好用这一个办法了。”

赵小蝶微微颔首道:“你肯如此,兰姊姊可就有救了……”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你救了兰姊姊,但自己是否会终身苦恼呢?”

杨梦寰道:“你是说……”

赵小蝶道:“我是说,当你发觉了,兰姊姊真的不幸已非女儿之身。”

杨梦寰轻轻咳了两声,道:“我没有想过这件事,也不愿去想它。”

赵小蝶正色道:“你必须要想它,作最坏的打算,如若一切都不幸料中,你该如何去应付它。”

杨梦寰苦笑了下,道:“好!我慢慢的想吧。”

赵小蝶不再多言,闭上双目边运气调息,然后,再助杨梦寰疗治内伤。

匆匆十日,杨梦寰伤势已经完全痊愈,行动自如,神功尽复。

这十日以来,赵小蝶不但要照顾、疗治杨梦寰的伤势,而且还要为两人的吃喝大伤脑筋,杨梦寰养息之处,四外无人,赵小蝶必得先设法找到食用之物,才能烧来食用。

这日,天亮之后,杨梦寰已运气试出自己伤势全好,目注赵小蝶道:“赵姑娘,我很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目下我伤势已好,也该去找兰姊姊了。”

赵小蝶道、“奇怪的是琳姊姊也没有一点消息。”

杨梦寰道:“正因如此,才觉得事情严重。”

赵小蝶道:“为什么?”

杨梦寰道:“她知道我在此疗伤,竟然一去十,不返,不是兰姊姊不听劝告,就是追踪过远,无法赶回了。”

赵小蝶道:“我们此刻去追她们,那也是无法知晓追向何处了”

杨梦寰道:“天涯茫茫,一时间那里去找?”

赵小蝶道:“那也不能守在此地等啊?”

杨梦寰道:“咱们留下暗记,指出咱们去向,她们如能找来,就可依图索骥,找到咱们去处了。”

赵小蝶道:“咱们也该有个去处才是,难道也是行无定址么?”

杨梦寰道:“咱们到南岳去!”

赵小蝶道:“不错,琳姊姊也曾告诉过我。”

两人立刻动手,赶奔南岳衡山而去。

赵小蝶恐怕杨梦寰体力未复,不敢赶得大快,直行了六七日,才到衡山脚下。

杨梦寰暗中查看,似已有很多武林人物,化作游客,四处散布。

那些化装之人,有甚多行动极不习惯,多都分守在各处要隘。

杨梦寰仔细查看一阵,已瞧出这些大都是少林、武当两方门派中弟子改扮。

但那杨梦寰的左顾右盼,也引起少林、武当弟子的留心,传出了暗号,监视着杨梦寰和赵小蝶的举动。

原人,两人为了掩人耳目,也改了装束。

杨梦寰扮作一个采薪的樵子,赵小蝶扮作一个村女。

两人极快发觉受人监视,杨梦寰故意带着赵小蝶绕了半周,行入了一道小谷中去在一处大树之下坐下。

赵小蝶道:“坐在这里干什么?”

杨梦寰道:“借他们之口,传出我们到此的消息。”

赵小蝶略一沉吟,道:“那很好,咱们伤他们几人,也可使消息传快一些。”

两人谈话之间,忽见一人,长髯青袍,手执龙头拐,急奔而来。

杨梦寰眼看来人正是岳父海天一叟李沧澜,不便再装,只好上前拜见。

李沧澜道:“你来的很好,我正要找你……”

目光一抬,望了赵小蝶一眼,道:“这位是赵姑娘么?”

赵小蝶一欠身,道:“正是晚辈。”

李沧澜道:“你们随我来吧!”

转身行去。

杨梦寰道:“这四周大部游客,都是少林、武当弟子。”

李沧澜一面赶路,一面应道:“嗯,怎么样?”

杨梦寰轻轻叹息一声,道:“这衡山群豪大会,不用举行了。”

李沧澜道:“为什么?”

杨梦寰道:“那陶玉已经死去,这衡山大会,还要举行什么?”

李沧澜突然停下脚步,道:“你看到他的一尸一体?”

杨梦寰道:“小婿掩埋了他的一尸一体。”

李沧澜道:“只有他一个人么?”

杨梦寰道:“还有我童师姊,双一尸一并陈,情仇了了。”

李沧澜道:“果然是这样一个结局,不出老夫之料。”

杨梦寰奇道:“怎么?岳父似是已经知晓了。”

李澜沧道:“沈霞琳已经对我说过了。”

杨梦寰道:“霞琳已到了此地?”

李沧澜点点头,道:“昨夜到此……”

语声微微一顿,接道:“寰儿,我要劝你几句活。”

杨梦寰道:“小婿洗耳恭听。”

李沧澜道:“通权达变,别太固执,这一代武林人物,尽为巾帼女杰,你却是唯一可和她们并入大成的人,红儿、琳儿,都对我说过,令尊、令堂,也不反对……”

杨梦寰道:“红妹也来了么?”

李沧澜道:“来了,她还比琳儿早来一月。”

赵小蝶插口道:“朱若兰呢?来了没有。”

李沧澜拂髯笑道:“一起到此,平日柔一弱的琳儿,此刻坚强无比,行令布阵,颇有大将风度,我在一侧观察,也不禁为之心折,其当机立断的才智,和处置事情的明快手法,和过去那等娇一弱一温一 文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杨梦寰不再接口,紧皱一双剑眉,默然而行。

转过两个山角,到了一个竹篱环绕的茅舍前面,李沧澜轻轻咳了一声,道:“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去商量吧!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和令尊,都同意了琳儿的作法。”

言罢,转身自去。

赵小蝶正待举手推门。篱门已呀然而开,沈霞琳一身白衣、缓步迎了出来,道:“想不到你们来的这么快?”

杨梦寰口齿启动,欲言又止,紧随在沈霞琳身后,行入厅中。

只见李瑶红一身青衣,含笑迎来。

杨梦寰急道:“爹一娘一好么?”

李瑶红道:“公婆都很好。”

微微一笑,接道:“妾身来此时,婆婆告诉我一件事……”

杨梦寰急道:“什么事?”

李瑶红道:“婆婆有一道手谕给我,要我代她作主。”

杨梦寰道,“作什么主?”

李瑶红嗤的一笑,道:“妾身权在手,只好把令行,不论什么事,你听我的那就没错。”

不容杨梦寰再问话,却和赵小蝶低声谈了起来。

沈霞琳行了过去,三女立时直携入内室,把杨梦寰一人冷落厅中。

大约过了有一盏茶工夫之久;三女又相携而出。

李瑶红唯一的右手,高举着一双白笺,道:“这是一娘一的手谕,你先看看是否真实?”

杨梦寰抬头看去,果然是母亲手笔,只见上面写道:见字如见一娘一。

杨梦寰伏拜于地,行了大礼,才继续看去,但见写道:红儿代一娘一行命,吾儿得依从。一十二个大字。

这一道手谕,只看杨梦寰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李瑶红收起令谕,道:“看清楚了么?”

杨梦寰道:“看清楚了。”

沈霞琳道:“你如不听红姊姊吩咐的话,那就是抗一娘一手令,大逆不道。”

杨梦寰站起身一子,道:“红妹有什么事?”

李瑶红道:“一娘一已答应兰姊姊为你正室,我和琳妹妹,身居侧位……”

沈霞琳接道:“还有小蝶妹妹……”

赵小蝶接道:“小妹追随几位姊姊,作个听命丫头。”

沈霞琳道:“除了兰姊姊,身为正室之外,咱们之姊妹,没有大小,唉!我一直有此心愿,蝶妹妹不用推辞了。”

杨梦寰道:“荒唐,荒唐,成何体统!”

李瑶红道:“你在说一娘一么?”

杨梦寰道:“这个我怎么敢,你们作此决定,小兄,绝难……”

李瑶红接道:“都是一娘一的主意,我们可不敢替你作主,你要不依,日后对一娘一去说。”

沈霞琳道:“那里荒唐了,你倒说说看。”

杨梦寰道:“这个这个……”

只觉措词很难,这个了半天,这个不出所以然来。

沈霞琳缓缓说道:“不用这个那个了,人家兰姊姊金枝玉叶,蝶妹妹天仙化人,委身相侍,已是屈从,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梦寰道:“杨某何能何德,怎能消受此等恩一宠一 ,不能一胡一 闹啊!”

沈霞琳道:“哼!谁跟你一胡一 闹了,红姊姊代一娘一行令,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你有胆子不听么?”

李瑶红道:“咱们立刻赶往天机石府,你先和兰姊姊完成嘉礼。”

沈霞琳道:“兰姊姊待你如何?”

杨梦寰道:“恩重如山。”

李瑶红道:“你报答她的是见死不救。”

赵小蝶道:“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可以救她,除非你希望她死。”

杨梦寰沉吟了一辟,道:“唉!你们这等作法,那是一逼一我走极端了。”

李瑶红道:“你是爹一娘一独子,难道要弃去二老不顾?”

沈霞琳道:“我和红姊姊,已是你的妻子,你想一死了之,要我们为你守节?”

杨梦寰双手抱头,缓缓说道:“不要一逼一我太甚,让我想想如何?”

沈霞琳道:“想什么?父母有命,媒证齐全,我和姊姊,情甘礼让,你还不肯答应,真不知安的什么心肠。”

李瑶红道:“一月之内,爹一娘一亦将赶到天机石府,为你主婚。”

沈霞琳道:“九大掌门,都特致送重礼,贺武林从此太平。”

杨梦寰道:“此地的事呢?”

李瑶红道:“陶玉既死,祸患已除,自一由爹爹善后,用不到你费心。”

沈霞琳笑道:“去看看兰姊姊!她一直睡的很甜。”

杨梦寰心头一片茫然,亦不知是喜是愁,缓缓行入内室。

只见朱若兰侧身而卧,秀目微闭,发堆枕畔,一抹一一光,射进房来,照着秀美的轮廓,更显得容色艳丽。如花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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